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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赏石活动中,诗歌能够起到石头本身无法表达的特殊效果。一方美石,如果配上诗歌加以描述,就有了深度和故事,能从多角度去启迪人们的想象力和思维空间,从而延伸出更为广泛的文化内涵。 比如杜甫的一首诗。诗曰:“一篑功盈尺,三峰意出群。望中疑在野,幽处欲生云。慈竹春阴覆,香炉晓势分。惟南将献寿,佳气日氤氲。”一盆假山,不过盈尺之景,诗人却从中看到野外壮观的美景——云蒸霞蔚的山峦,生机勃勃的大千世界。读者在感叹诗人联想之丰富的同时,又油然而生赏心悦目的美好感受。 清代书画家郑板桥的一首赏石诗,则从另一个角度让人感受到诗与石的和谐:“顽然一块石,卧此苔阶碧。雨露亦不知,霜雪亦不识。园林几盛衰,花木几更易。但问石先生,先生俱记得。”通过赏石,诗人联想到四季变换与人世沧桑,轻松巧妙地提升了赏石的境界。最妙在最后一句,“但问石先生,先生俱记得”,似与石头对话又似自问,真是令人回味无穷。此处,石头已不是僵死之物,而是充溢着生命,挥洒着灵气。 无独有偶,近代著名书画家吴昌硕先生也在一首咏石诗中将石头人格化——富贵神仙浑不羡,自高唯有石先生。 白居易更是一位赏石大家,他写的咏石诗所存较多,如:“疑因星陨空中落,叹被泥埋涧底沉。天上定应胜地上,支机未必及支琴。提携拂拭知恩否?虽不能言合有心。”读着这些诗句,我们仿佛见到真石一般,有身临其境之感。不妨说,诗歌的魅力在赏石中得以呈现,而赏石的境界则在诗歌的表达中得以升华。二者相互辉映,别有情趣。 赏石之余,更配以诗句,这就使人们的赏石活动超越了简单直观的观赏范畴,人们的视野得以拓宽,联想得以丰富,开始从不同角度感悟石头,赋予石头生命与人格。 比如笔者为自己的藏石——“八卦神图”配的诗:“远比伏羲早得多,伏羲在世耐谁何。乾坤推算阴阳普,万事先知一石砣。”笔者在作这首诗的时候,从人类文明发展史的角度展开联想:有文字记录的人类文明史不到一万年;有关伏羲的故事,只不过是一个无法考证的传说;而一块最普通的石头,它的寿命也远远超过我们人类的所有文明;更何况一块亿万年前就构成八卦图案的奇石,其寿命较之伏羲究竟是长还是短?石头能够给人以美的感受,但通过诗句,这种感受就超越了单纯的感观的享受,超越了“好、绝、神似”之类的浅表赞美,而多了一分理性美。 可能有的朋友会说,我们不会写诗,玩石照样玩得开心!笔者以为,这种观念是不可取的。玩石,不是简单的赏玩,没有文化的融入就没有赏石文化的存在。是以,我们需要借助中华传统文化来指导赏石活动。而诗歌恰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集大成者和优秀载体。因而赏石家应该容纳这种经典文化的熏陶,至少应该喜欢和接受诗歌为奇石带来的文化内涵。 杨叔子先生说:“没有现代科学,没有先进技术,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,一打就垮;而没有优秀历史传统,没有民族人文精神,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,将不打自垮。”窃以为,在我国拥有悠久历史的赏石文化也是一种民族人文精神,它让人从中感悟到坚忍不拔、不屈不铙、自强不息的民族气魄,体会到爱护生态环境,珍惜自然,崇尚自然的天人合一精神。它融入了中华文化所具有的一切。 正是由于赏石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这种渊源,让传统文化更多地融入石界也是当代石人的责任。而诗歌与赏石的结合,可谓实现这份责任的绝佳平台。诗歌包括旧体律诗和词、曲、对联、新诗、打油诗、顺口溜等多种文体,便捷适用,且不至于受格律诗词的严格限制。不过,笔者以为,好的诗歌应该明白如话又不失格律,如同赏石,有意境才算好诗。 吟七律一首作结:
工夫石外寻修养, 文海书山增智商。 师古不泥为创建, 传承感悟得良方。 审时度势出精语, 意决志坚兴典章。 蹈矩循规终覆辙, 集思广益谱新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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